星年与行

偶尔耍流氓

流水账小甜饼

黄其淋曾经在第一次演完舞台剧的后台对周浩然说:“哇,你刚才好凶。”

说话的时候咬着星巴克绿色的吸管,抹茶星冰乐被消耗到了底儿,塑料杯上的纸皮套被水汽濡湿了,此刻正皱巴巴地开始从边缘融化。

周浩然不以为意,“之前排练的时候不是都看过很多次了吗?”

“不一样,舞台上和练习室里,永远不一样。”黄其淋摇头,把杯子扔进纸篓里,又转身取出甜甜圈,“你要吃吗?”


上海的秋天已经很深了。

黄其淋从包里掏出新买的润唇膏时看到了桌子上周浩然买回来的另一罐,印有凡士林的标志,黄其淋把自己那支浅蓝色的唇膏在手中转了一圈,堪堪摆在了那罐凡士林的旁边。

有点像情侣款。

黄其淋从抽屉里翻出一叠便利贴,提笔往上面写了什么,再唰一下把黄色方方正正的纸张揭下来,粘在了那罐凡士林的盖子上。门外有同伴在叫他的名字了,“林墨林墨”的整栋楼都要听见,他在书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出去,“展逸文,在练美声吗?”

于是一堆孩子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叽里呱啦地讲着待会儿去什么地方吃饭,黄其淋觉得胸闷,“就是为了讨论这个吗?”

“这个不值得被讨论吗?”

黄其淋张了张嘴,又觉得无言以对,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昨晚周浩然才嘟嘟囔囔地说过,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少都不够,黄其淋没有试过被饿醒,却试过大半夜听到自己室友在蹬床,用梦话向自己讨吃的。

“黄其淋,给我一口。”

黄其淋把被子蒙过头顶,“我吃屎。”

那头的周浩然不知是醒了还是在梦中被震慑住了,下半夜再也没有发出过一丁点儿声音。


周浩然今晚做值日,回到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在等着开吃了,他把书包随意甩下,目光却越过好几个人,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某一点上。坐在最尽头的黄其淋还低着头研究他的胶卷相机,摆弄了几下似乎总也不满意,干脆将相机举起来,对着前方摁下了快门。

胶卷相机的有趣在于不可逆。

黄其淋看着周浩然艰难地挤到这边坐下,“你就那么舍不得与我分开吗?”

“是啊。”

“我真是感动。”

“多感动?”

“你这么爱我,别人会吃醋的。”


黄其淋的舌灿莲花是全员都领教过的,每次他一开口,就能带来一场即兴的单口相声,能与之匹敌的,黄宇航首冲其中,其次便是周浩然。

黄宇航是有相声天赋。

周浩然是太认真。

一板一眼的很容易就被绕进去,黄其淋每次跟他讲话都能增添莫名的快乐,不止他觉得好笑,所有人都带着不可抑制的笑容来观赏这场单方面碾压的送饭表演。


徐一宁把排骨塞满嘴,“对,我们会吃醋!”

严浩翔拍桌子,“你不能爱他!”

徐一宁来劲儿了,“来!我们为黄其淋干一杯醋!”

数杯苹果醋参差不齐地被举起来,黄其淋耸肩,“天地一号给你们多少钱?我可口可乐能不能分一点?”

说罢将自己杯里的可乐一口灌尽,伸手去把周浩然杯里的苹果醋匀了一半到自己这里,“你那么爱我,不介意吧?”

周浩然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纸杯,拿起又放下,“不介意。”


我不介意爱你。


喜欢好像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混混沌沌就已经撞入爱河,连自己熟不熟悉水性都不甚了解就已经置身于滚滚漩涡中无法自拔了,愚蠢得来又觉得也挺值得。


黄其淋洗完澡出来的时发现那张便利贴已经换了一个颜色。

上面的字也变成了周浩然歪歪扭扭的字。


时针终于搭正了十一点的位置,黄其淋蹑手蹑脚从走火通道溜了下楼,上海的夜晚很冷了,风也大,黄其淋一走出门就被吹了个哆嗦,老远的就看见周浩然站在第三盏路灯下冲他笑。

周浩然还没洗澡,穿着校服,戴了顶白色的棒球帽,斜靠在路灯杆儿边向他轻轻招手,“吃生煎吗?”

黄其淋心情大好,乖乖走到周浩然面前,“那走吧。”

“你怎么又不穿外套就出来,这都几月份了。”

“唉我忘了,房间可暖啦。”

“生煎摊开在房间里吗?”周浩然笑他,边把自己校服拉链拉开脱下来,往前快了两步转过身面对面地给他穿上,“不用谢。”


黄其淋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自己赶紧动手把拉链拉上,又看了看周浩然的毛线马甲,坦然将拉链推到了顶点。

被套了一天的校服外套都是对方的气息,温暖地笼罩在鼻尖,黄其淋将脸缩进领子里,周浩然的味道就在瞬间吞没了他。

并肩走着的人一直侧着头在看,这会儿忍不住笑起来,“你干嘛呢?”

“取暖。”

“小心窒息。”

“好过冷死。”

走到了两盏路灯相隔的空隙,树影与夜色糅合在了一起,深夜空荡的马路寂静无声,周浩然把他扯进了树下,伸手摁住他后脑勺,一把搂进自己怀中,“这样也可以吧?”

黄其淋餍足地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响,随后却像突然清醒般像挣脱,“我是怕冷!”

“不然是什么?”

“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你觉得我有好闻的味道。”

“你没有!”

“好好好我没有。”周浩然神色坦然,“那让我闻闻你。”


哪里学的骚话。

黄其淋一脚踹过去,“老子饿了!快走!”

周浩然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是帅的,剑眉星目的,哪个女生见了不心动,不想教室到小卖部都跟他走?可黄其淋偏不,黄其淋骄傲得很,他就要周浩然跟着他走。恰好周浩然喜欢他,什么都顺着依着,因为黄其淋自己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他所有的骄傲都不是空穴来风,他值得全世界都来宠爱他。


第二天去借周浩然课本书徐一宁在课本里翻到了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写了:想吃宵夜

隔天借来黄其淋单词本的时候又翻到张粉色的便利贴,这次的字就丑点了:十一点楼下等你

徐一宁:“喂!你们看!黄其淋和周浩然的约会小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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